躍馬中原

文/方慶雲協談老師

躍馬中原-江躍辰輔導理事長

花蓮農校的對面有一間江洱診所,我常常經過,但從沒想過裡面的江躍辰醫師,會成為我生命線志工培訓的同學。

初識江醫師,只覺得他熱情爽朗。多年相處後才發現,他的個性像一匹馬,輕蹄快跑,一路向前。

我們都經過聽講、演練、見習、實習四個階段的考核,正式成為協談老師,接聽電話。江醫師是現職的醫師,當時也是花蓮生命線的理事長,他不要特權,不要豁免,和我們所有培訓同學一起,扎扎實實,通過一關一關的考核。往後相處,發覺他做事總有一股向前奔馳的勁道。

他在生命線值班,曾接到一位民眾來電,對方說他會幫護理長做事,每次領到20元獎勵金,就會很高興打電話來報告,結束前還會唱首歌。儘管來電者思緒跳脫,語無倫次,但江醫師總是專注聆聽,適時讚美,肯定他服務熱誠,有上進心,鼓勵他將來一定可以恢復健康正常生活。江醫師身為白色巨塔的一員,卻願意俯就卑微的小人物,與他同喜同悲,不因獎賞只有20元而輕看這份喜悅,反而站在對方的高度,看見20元背後的努力與尊嚴。江醫師貼近這個人,更貼近他的心。

他也曾接到自殺來電。對方是位少女,江醫師會先傾聽她的哭訴,知道對方遇到渣男,意外懷孕,遭人拋棄。聆聽過程不時給予安撫,沒道德說教,沒嚴厲批評,只靜靜地聽,細細地問,並提供社福單位給她,思考送人領養的可行性。在一個多小時的協談,少女不再感到孤立無援,反而得到支持,讓她又有勇氣重新面對明天。

江醫師在生命線常值大夜班,避免深夜缺班無人接聽,錯失服務民眾的機會。他白天看診,深夜還要來生命線值班,救人也救心,實在不易。

江醫師開業行醫,曾在關鍵時刻替病人守住生命。有一位女士因腹脹、發燒前來就診,對方以為只是小病,吃個藥就會好。但江醫師問診詳細,覺得不對勁,建議她去大醫院進一步檢查。那位女士因隔天要出國,不想「勞師動眾」而婉拒。江醫師苦口婆心地勸,對方才接受建議,前往急診室做檢查,結果是急性盲腸發炎,緊急開刀,保住一命。

江醫師也熱心公益,常帶著禮物到兒童之家、榮民之家探訪。他表示在那裏看到許多笑容,相較於診所患者的愁容,自己去安慰別人,反得心靈安慰。他才領悟到,每個人生故事都可以是自己的生命導師,補自己的不足。

江醫師曾出任花蓮縣文化局長,為花蓮藝術沃土,為文化播種。花蓮文化局本有一台名貴的史坦威鋼琴,多年因使用率不高而常常故障。後來這台鋼琴「屆齡退休」,另外添購新鋼琴。在他任內大力推廣,將名琴開放給一般民眾使用,包括音樂班學生、音樂教室老師,都可提出申請,出借費也降低。一台世界頂級的鋼琴於是從少數大師的專享,走進更多愛樂者和習琴學子的日常。

這陣子走在花蓮街頭,常看到江醫師參選縣議員的看板,又讓我想起與他結識的種種。奔馬的圖像,總浮現我腦海。野馬奔馳,是為了自己;駿馬奔馳,是願意負重而行。想來江醫師有如駿馬,從醫療到生命線,從公益到文化,他一路向前,不只是為了奔馳,更是為了承擔。

願這匹駿馬,奔向更寬廣的人生原野,從從容容,躍馬中原。